连冷冽的寒冬都不会生病的人,却在炎炎夏日染上了重感冒,这说起来真的很可笑,不过,经历了这么一场大病,倒让她心湖平静了许多。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适,弄得家里人仰马翻,母亲镇日守在一旁照顾,她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现在,她又变回原来的健康宝宝,相信很快的,她也会找回原来的邢浣玢——开朗、乐观。

    “浣玢,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轻喘着气,凯崴坐了下来。

    “没关系。”

    等Waier点好了餐,凯崴这才发现桌边的药袋,关心道:“感冒还没好?”

    “已经好了,不过,我妈就是放心不下,非要我再跑一趟医院,所以刚刚风哥先载我去医院看病,然后才带我来这里,而且还吩咐我吃完午餐要把药给吃了。”说着,浣玢不舒服地轻咳了几声。

    “怪不得你妈要你再跑一趟医院,你根本还没好嘛!”

    “我只是喉咙还有点不舒服。”微微一笑,浣玢接着反问道:“唐大哥,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话题这么快就导人重点,凯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Waiter适时送来了餐点,让他乘机调和一下心情。

    自从昱风把浣玢的事交给他,他一直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才好,毁谤、挖疮疤,这种事他做不来,毕竟对象是他哥,真让他烦恼了好些天。可是,被昱风催得受不了,终于下定决心我浣玢谈的时候,她却感冒发高烧。

    事情延宕下来,他是获得缓刑,可是在松了口气之余,他也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轻松了一个礼拜,今天一早,昱风忽然打电话给他,表示已经帮他约好了浣玢,摆明要他马上把这件事解决掉,然而事情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时间好好盘算如何向浣玢说清楚。

    现在,事到临头,他即使不知如何说起,也不得不说。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浣玢脸上的表情,润了一下喉咙,才谨慎地开口,“浣玢,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聊一个人。”

    “什么人?”

    “我哥,唐继崴。”由于浣玢大病初愈的脸庞还略显苍白,凯崴也难以从其中察觉到异状,于是继续接了下去,“我哥从小就遗传到他外婆的音乐细胞,三岁的时候就懂得将听到的言语唱成一首自己凭空杜撰的歌曲,虽然曲子简单,音却抓得非常准确。因为他对音乐的天赋,我爸遵循爷爷的意思,让他学钢琴、拉小提琴。也许是音乐的薰陶,我哥的感情非常细腻,也因此造就他对生命的热爱。可是高一那年,他突然变了,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看到他脸上不再出现笑容,他变得难以亲近,他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音乐,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拥有他的眷顾。”

    浣玢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因为凯崴这么一席话,重新疼痛地波动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决心离开悲伤,找回自己的时候,又让她的心再度失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其实她想用力大吼,为什么要让她刚缝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为什么要再度让她的心因为继崴而翻腾?可是那股大声呐喊的冲动,却只能压在心底。

    那天清晨,她从继崴的身边起床,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想到自己因为爱他,甘心被当成别的女人,她的心已经彻底的绝望,她明白,在他的心目中,她是可以被任意取代,她对他其实一点点意义也没有。离开唐家,她努力地试着把他忘掉,可是这种心情好沉重,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终于,她生了一场大病,看到那一张张关心她的面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痴傻地想着他,她必须重新找回自己,做一个最乐观的邢浣玢,让每一个爱她的人不再为她挂心。

    好不容易有了确认,现在……难道她注定斩不断自己对他的爱吗?

    “浣玢,我不希望你爱上我哥,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凯崴坦承地表示。

    太迟了!“唐大哥,我现在跟唐继崴又没有来往,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听浣玢那副觉得好笑的口气,凯崴更感困惑,难道他们会错她的心情?“浣玢,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唐突,可是,你、你真的没爱上我哥?”

    “唐大哥……”

    “凯崴,真的是你!”震云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浣玢和凯崴的对话。

    “邵大哥,这么巧,跟朋友一道来?”站起身来,凯崴招呼道。

    眼睛朝着坐在斜后方角落的艳丽女子眨了眨眼,震云暧昧地说道:“不是朋友,是我最新的情人,怎么样?很漂亮吧!”

    “很漂亮。”微微一笑,凯崴礼貌地望着震云所指的女子点头问候。说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邵大哥喜欢热闹的花花世界,不能忍受一刻的孤独,而他哥喜欢安静的自然天地,讨厌嘈杂纷扰的人群,可是他们却成了拜把之交。

    “你呢?跟谁一起来?女朋友吗?”眼光转向凯崴原本坐落的对面,震云整个人为之一怔,是她!

    “邵大哥,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邢浣玢。浣玢,这位是邵震云邵大哥,是我哥的好朋友,也是我哥的老板。”

    “你好。”哈!继崴小器得不肯透露她的名宇,这会儿他还不是知道了。

    “你好。”震云没有说出他们的一面之缘,浣玢不觉松了口气。

    “很高兴认识你。”别有用心地看了浣玢一眼,震云拍了拍凯崴的肩膀,“不跟你说了,有空来我公司转一转,聊聊天。”

    “我会的。”

    道了声再见,震云转身想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忽然瞥见浣玢手肘边的药袋,好奇地瞄了一眼她那苍白的脸色,震云脑袋瓜恍然一悟,跟着若无其事地走开。

    回到先前的一对一谈话,凯崴重返原来的问题,“浣玢,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但是为了你自己,你千万不要爱上我哥。”

    “唐大哥,我刚刚不是说过了,我跟唐继崴根本没有来往,你不必为我操这些心。”拿起汤匙,浣玢体贴地提醒道:“唐大哥,再不吃食物就冷掉了。”

    其实他已经跟浣玢说得很清楚,她跟他哥是没有未来可言,就算她真的爱上他哥,这会儿也该知道死心了。跟着浣玢拿起汤匙,凯崴专心吃起他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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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猜猜看,我今天中午遇到谁?”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情,震云兴匆匆地说道。

    专心聆听一卷刚出炉的专辑,继崴不甚热中地应道:“谁?”

    “我就是要让你猜,你还问我!”这家伙很不会享受猜谜的乐趣耶!

    从正在玩赏的歌词里抬起头来,继崴挑了挑眉道:“你认识的人那么多,你让我从哪里猜起?”

    “那我给你提示好了,这个人我们两个都认识,如果今天不算的话,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缘,而且第一次看到她的地方,就在你家。”这个暗示应该够明显吧!

    心跳一乱,继崴脑海清晰地浮起浣玢的笑靥。这阵子,他不断藉着工作来麻痹自己内心的思念,企图将她忘记,他真的以为他做得很好,做得很成功,可是谁知道,这些都是他在骗自己而已,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从他的记忆根除。

    看到继崴那脸沉思的表情,震云热烈地追问道:“想到是谁了没?”

    “你在我家见过的人那么多,我怎么会清楚哪个跟你只见过那么一次面。”这是实话,每次唐家举办宴会,震云都会受邀在列,而他在这当中认识的人之多自然不在话下,当然,里头也多的是只有那么一面之缘的人,只是这些人都不值得震云特意向他提起。

    再度惨遭继崴泼冷水,震云终于受不了了,“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耶!”

    “我知道。”坦然接受震云的批评,继崴完全无动于衷。

    人家都承认自己很无趣,他还能说什么?不过,他真的很怀疑继崴不知道他指的是何方神圣,他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做的人,也不至于无聊到因为路上碰到某个人,就跑来报告一下,继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今天中午遇到你老弟和邢浣玢。”卖不成关子,那就直截了当地说,这一次他总不能再继续装傻吧!

    “那又怎么样?”继崴还是那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淡然。

    木然地瞪着他,震云像是受到什么严重打击,说不出话来。

    不理会震云,继崴再度埋进音响正在播送的旋津里。

    安静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震云摆出很漫不经心的口气又道:“邢浣玢生了一场大病,她现在变得很憔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只是把事情说得夸张一点,可没有虚构。

    动也不动,继崴心痛地沉浸在震云的话里。是他造成的,是他害她生病,他是罪魁祸首……

    “唉哟,我真的很无聊耶,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已经打定主意把人家给忘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怪不得有很多人喜欢火上加油,这种滋味还真的挺有成就感。

    震云的话,每一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继崴的心里,让他揪心、痛苦。

    单是没听见继崴的回应,就可以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点了点头,震云终于露出得意的笑。唐继崴啊唐继崴,我倒要看看你还嘴不嘴硬,震云心里暗笑道。

    “等一下有个新人过来试唱,你可别忘了出席。”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震云轻快地步出继崴的办公室。

    拿出他随身携带的水晶项链,看着水晶坠子,继崴彷佛看到浣玢憔悴的脸庞在向他抱怨,她声声召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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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玢,你确定不要风哥开车送你回家?”从征信社一路问下楼,昱风也数不清自己问了几次,他只是很努力地想转变浣玢的拒绝。凯崴跟浣玢谈过以后,浣玢的心情是渐渐转好,可是,短时间内他还是放心不下,他很怕她突然间又病倒。

    “不用了,你自己回去,我想上百货公司逛逛,不会那么快回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从感冒好了以后,风哥就变得特别殷勤,每天晚上他都会负责送她回家,送到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可以陪你逛百货公司。”天啊!他这个人最不能忍受逛街,那明明是女人的专利,他们男人干么跟着瞎搅和。

    笑着摇摇头,浣玢说道:“风哥,你忘了吗?你最讨厌逛街,还说那是女人的玩意儿。”

    这小妮子就是这点讨人喜欢,总是那么善体人意,“你确定?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虽然两只脚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走人,昱风还是很有耐性地再问一次。

    轻推着昱风,浣玢笑道:“不要再罗唆了,你赶快走啦!”

    既然是人家开口赶他,他当然是义不容辞地接受喽!“那我就先走了,记得,一个人不要逛太久了,早一点回家,有什么事再Call我,拜了!”才一晃眼,昱风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说真的,有时候风哥好像管家婆,他不仅要管征信社的事,还得关心她们这四个——思圻、立瑜、云霏、她。虽然号称“风の征信社”四大名媛,却一点也不像淑女的野丫头,也许就是因为他要分心的事情那么多,他始终无法专心经营感情,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换到思圻、立瑜、云霏都相继结婚了,他自己却还是王老五一个。

    拉好背袋,浣玢抬起脚往百货公司的方向走去,然而才走不到三步,耳边传来轻轾的呼唤声——“浣玢!”

    这一声,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却遥远得好像在作梦,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她全身的神经登时像是上了弓的弦,紧绷得一触即发。

    “浣玢!”声音愈来愈接近浣玢,继崴最后在她的身后站定。

    回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继崴——这个让她失魂落魄、让她心痛不已的男人,浣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

    伸出手,继崴摊开手掌,将握在掌心里的水晶项链呈到她眼前,说道:“这是你留在我房间的项链。”这句话也许可以骗得了浣玢他此行目的,却骗不了他自己,其实他是因为震云的一番话放心不下,想亲自确定她是否安好?

    原来他是来还她项链,失望地取下继崴手上的项链,浣玢将它收进口袋里。那天打算离开他房间的时候,她临时起意把原本掉落在地毯上的项链放到他床边,是希望留给他一个纪念,可是,他还是把它送了回来。

    “谢谢。”心里虽然万般苦涩,此时浣玢却也只能回以淡淡的笑容。

    气氛一时冻结,除了看着对方,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终于,继崴开口说道:“你病了。”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饱含他心里的关切与不舍,他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快乐、过得没有遗憾。

    “只是一点小感冒,早就好了。”他从哪里得到她生病的消息,对浣玢来说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他还关心她。

    像是感觉到飘荡在高楼大厦之间的强风带来的明显凉意,继崴突然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浣玢的身上,“把它穿上。”

    顺从地穿上他的外套,浣玢心满意足地感觉外套里的温暖。

    “走吧,你肚子大概饿坏了。”也不管浣玢愿意与否,继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他的车子走去。

    根本不在乎继崴要带她到什么地方,浣玢只想珍惜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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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明净的玻璃,俯瞰的是整个台北市的景致,川流不息的车阵,变成了一点一点的灯光,有的缓慢移动,有的快速而过,有的紧密串连如金辣,有稀疏点缀如星辰,一切是如此的渺小却又美妙。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看到浣玢还没吃多少食物进肚子里,就一副吃饱喝足地擦拭着嘴巴,继崴不禁蹙起了眉头。

    “可能是感冒的关系,最近胄口不太好。”离开唐家之后,她的胃口跟以前一比,简直是两极化,对于吃,她不再像以往那么起劲,只要饿不死就好了。

    “胃口不好也得吃。”迳自站起身来,他走到自助吧台挑了些食物回来,将满载而归的盘子递给她,“你应该多补充点营养,身体才会有抵抗力。”

    也许是因为这里头有继崴的关怀,浣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望着她温柔的娇靥,继崴心里燃起一股不知名的情感,他想保有她。

    “浣玢,”抑制不了心里强烈的念头,继崴轻声道来,“我没办法给你承诺,但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咚!”叉子从手中松落在桌面上,浣玢呆若木鸡地瞪着他,一个字也反应不出来。

    “我在市区有间公寓,我希望你搬来跟我一起住。”继崴更明白地说道。

    呆滞了许久,浣玢最后只能牵强地吐出一个字,“我、我……”

    “浣玢,我知道这个请求来得很唐突,也知道同居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回去想清楚之后再给我答案。”

    半晌,浣玢带着期待的心情,缓缓地问道:“为什么?”

    轻柔地将她垂在胸前的发丝往后一拨,继崴诚挚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要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多么渴望他给她的回答是——我喜欢你,甚至是我爱你,而不是我要你,可是……浣玢心里泛起了浓烈的失落感,她是痴人说梦话。她在期待什么?唐大哥不是说了,继崴的心很早以前就上了锁,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拥有他的眷顾,可是她为什么还要那么傻的以为他或多或少对她有一点点感情?

    “浣玢,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仔细想清楚,当然,你可以拒绝我,我不会勉强你。”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起她的回绝。

    除了点头,浣玢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虽然觉得很灰心,但是不管怎么说,继崴会想跟她在一起,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应该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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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窗台,浣玢双手环抱着双膝,仰望着灿烂星辰。爱一个人,是不是都会变得爱胡思乱想、变得悲观?这些日子,她沉思的时间是她这二十五年来最多的一段日子,也是她心情最低迷的时候,面对未来,没有了以前的乐天,也失去了活力。

    她不可以再继续灰心丧志下去,从现在开始,她要找回她对生命的希望,要不然,她搬去跟继崴一起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跟继崴同居,因为她想藉着她的爱感动他的心,让他爱上她。

    “浣玢,过来喝红豆汤。”将手中的那碗红豆汤放在书桌上,魏敏霞将女儿从窗台上拉了下来,“不要坐在这里吹风,免得又着凉了。”

    “妈,今天天气很闷,没什么风。”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浣玢动手喝起红豆汤。

    “你现在身子比较弱,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在床沿坐了下来,魏敏霞关心地问道:“你刚刚坐在窗台上想什么?想得那么人神?”

    放下手中的汤匙,浣玢坐到魏敏霞的身边,“妈,如果我跟人家同居,你会不会气得不认我这个女儿?”做任何事,爸、妈一直都是她的支持者,这件事,她更需要他们的认同与接受。

    “那得要看你同居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当浣玢是问着玩,魏敏霞笑道。

    “当然是男的啊,同居有可能是女的吗?”她可是一点同性恋的倾向也没有。

    “当然有。”捏了捏浣玢的鼻子,魏敏霞像是在教导小孩子似地说道:“你跟妈不就是同居在一个屋檐下吗?”

    “妈,此‘同居’非彼‘同居’,那是不一样的意思。”

    “哦?哪里不一样?”彷佛听不懂浣玢的话,魏敏霞笑着反问道。

    “妈,我说的同居是指情人之间的同居,跟你和我的情形是不一样的。”一点也没有反应到魏敏霞是跟她逗着玩,浣玢煞有其事地回道。

    似乎感觉到不对劲,魏敏霞开始认真了起来,“丫头,你是跟妈说真的,还是说着玩而已?”

    “真的啊!”一脸迷惑的看着魏敏霞,浣玢搞不懂妈妈为什么这么问?她相信自己说话的态度应该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真的?这下问题严重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女儿这种事,可是不问又不行,魏敏霞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小心冀冀地问道:“浣玢,你……要跟谁同居?”虽然从小到大,她这个小么女想要什么,他们做父母的从来不会违背她的心意,可是同居,这可不是闹着玩,此事非同小可。

    想到继崴,浣玢眉宇不自觉浮起淡淡愁云,眼中流出真情爱恋,“妈,他叫唐继崴……”浣玢说起她与继崴的相识,说着她所了解的他,倾述着她心里的爱,这一刻的她只是一个痴情女子,而不是魏敏霞的女儿。

    听着浣玢细腻地说着她不悔的情感,魏敏霞眼眶不禁泛起泪水,她女儿的命运跟她多像啊!十八岁那年,她也曾经如此痴情地爱着一个男人,只是她的爱终究无法留住一颗寂泊的心,后来,她遇到了她丈夫——邢维钧,他用爱,花了七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地化去她有过的痴傻,让她幸福地拥有一份可以守候一生的情感。

    “妈,我想跟继崴在一起,我希望我的爱可以感动他的心,让他有一天会爱上我。”望着魏敏霞的眼神有一抹无助的情愁,浣玢恳切地问道:“妈,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没错,当一个男人不愿将自己的心交给一个女人,她就算无怨无悔地爱着他,对他也没有任何意义。可是这些话,她怎么可以跟浣玢说呢?“丫头,天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你觉得自己这么做值得吗?”

    想也没想,浣玢点头道:“值得。”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当一个女人深情不悔地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只要可以拥有他,任何牺牲都会被认为值得。唉!人真的很傻,没有伤到自己体无完肤,就是不肯承认失败,不过,这不就是爱情让人痴狂的原因吗?

    “浣玢,如果妈反对你跟唐继崴在一起,你会怎么样?”她的心情很矛盾,基于一个做母亲的立场,她实在舍不得女儿这么傻气、固执,可是,若她坚持反对,相信浣玢心里永远无法平衡,也许浣玢终其一生都会认为是旁人的阻挠才致使自己错失生命中的最爱,不会认知到那份爱原本就不是属于自己。

    “妈,你真的会为了我跟继崴住在一起,就不认我这个女儿吗?”浣玢反过来问道。

    “这……不管妈赞不赞成,你都是妈的女儿,妈怎么可能不认你?”

    像是松了口气,浣玢开心地拉着魏敏霞的手臂撒娇道:“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

    她都还没点头说好,这小丫头就……唉!虽然不同意,她也不能开口阻止,因为她比谁都还明白,如果没有放浣玢出去飞翔,反而会让浣玢更痛苦。说真的,有时候她都不免要怀疑,她和维钧是不是太过开明,太过尊重孩子的自主权?孩子们作什么决定,他们只有鼓励,绝不反对,所以才会让浣玢把“同居”当成小事一桩,相信他们做父母的一定会顺着浣玢的心意。

    “浣玢,你已经成年了,妈不会反对,但是你每个礼拜都要回来。”

    “嗯。”

    慈祥地摸了摸浣玢的头发,魏敏霞接着又道:“丫头,你要记住,爱情可以努力追寻,却不可以强求。”

    “妈,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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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吗?”望着一走进公寓就忙碌地东摸摸、西摸摸的浣玢,继崴心里涨起无法形容的欣喜。其实这间全新的公寓是他特地为她买的,并不是他原本就有。不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殷勤、费心,像是担心浣玢在这里会住得不舒服似的,他用了两个礼拜的时间,把这里做了一番布置,努力把它营造成一个温暖的家,这才把她给迎了进来。

    “喜欢。”这里清一色的淡黄色系,是她最喜爱的色彩,感觉起来好温柔。

    “喜欢就好。”他是从浣玢的穿着里发现她对淡黄色的钟爱,所以才会灵机一动,把这里弄成淡黄色的小天地。

    任由她四处观赏,继崴先将行李送进了主卧室,接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备好的香槟,然后拿了两只高脚杯和开瓶器,寻着浣玢的身影而去。

    步入阳台,他将香槟和杯子放置于阳台中央的小圆桌上,用开瓶器打开香槟,填满了杯子,端了一杯给浣玢。

    “干杯。”举杯向她敬了敬,继崴率先将香槟干了。

    学着他把香槟干了,浣玢做了个深呼吸,心旷神怡地说道:“这里好惬意、好轻松。”虽然在家里,大家都当她是个宝贝在宠,可是那种感觉好像受到束缚一样,一点也不自在。

    侧过身子,继崴倚着栏杆,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心满意足的浣玢。她就像一块磁铁,强烈地吸住他的眼睛,让他沉溺其中。

    感觉到他投射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浣玢有些慌乱地顺了顺被风吹起的秀发。“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买间公寓?”在继崴虎视耽耽的眼光下,她紧张地随口找了个话题,想冲淡摆荡在他们之间的张力。

    “为了你。”似真似假,继崴说得很无心,又像是有意。

    吓了一跳,浣玢眨了眨眼睛,一脸迟疑地说道:“我……为了我!”

    伸手轻抚浣玢粉嫩的双颊,他接着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当然是开玩笑,这间公寓怎么可能是为她买的,不过,心里头竟然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遗憾。

    “今晚想吃什么?”突然轻松了起来,继崴问道。

    顿时解除紧绷的气氛,浣玢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我好久没吃泡面,真想回味一下。”

    “你想吃泡面,我们就吃泡面。”拉起浣玢的手,继崴带着她往外走去,“不过,我这间公寓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泡面,所以我们得辛苦一点,跑一趟超市。”

    “那我要买很多囤积起来。”像个小孩子,浣玢兴高采烈地说道。

    “好,随你高兴。”继崴宠溺地说道。

    看着继崴那只紧握自己的手,浣玢忍不住反握了回去,但愿这只手她可以握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