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吞下第三颗大生蚝,时左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效率啊!”时左心里赞叹道。然后按了一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同时双手不停,抓起一只大龙虾掰成两半,蘸着蒜蓉酱塞进嘴里,含糊的说了声:“说话啊,口令?”

    这时他的耳机里却传来了赛伯冷静异常的声音:“光明。回令?”

    时左一听赛伯这语气立马心道不好,赶紧回了一句:“冷气。”然后他放下大龙虾,擦了擦手站到马路上,小声的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也说不清。干脆我从头跟你说一遍,咱们再讨论下。”接下来赛伯没再话唠,详细的说了一遍他刚才碰到的事情。

    就在刚才,赛伯想着反正线路被突入的点离他们还有老远,就打算先不去管它,于是专心查起了刘子瑞的所有情况和最近几天的动向。不过查出来的结果跟先前他们要把刘子瑞列为客户时查到的差不多。

    这个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毛病,洁身自好,工作狂,除了必要的商业应酬之外少有其他的社交活动,公司账目清楚,没有偷漏税,每个月的支出基本固定,甚至连他们公司的主要成员赛伯都过了一遍。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赛伯找到了那块梨形钻可能的来源。

    就在时左交付梨形钻后的第二天,刘子瑞那边有一笔1200万美金的支出。不过这笔钱的去向却是一个私人账户,而不是照惯例的拍卖行账户,所以赛伯觉得这笔钱应该就是用来直接购买梨形钻的。除此之外,刘子瑞这边就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正在赛伯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实验室里的警报突然又响了起来,入侵还在继续!这下逼得赛伯只能暂时放下了这头的工作,开始着手把那头的事情处理干净。

    而本来就郁闷的赛伯突然又被那个警报吓了一大跳,搞得他心里恨意更盛就想着反溯源回去要把对方的电脑给废了。

    结果就在赛伯解析对方数据包的时候,发现数据包内竟然包含着一段这样的文字:很抱歉使用这样的方式,这并非我的本意。但贵事务所受理业务的网站这两天不知为何关闭了,因为事情颇为紧急,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跟您取得联系。我这边有一份价值1亿美金的业务,想要贵事务所来承接。烦请尽快与我取得联系,或者尽快恢复业务受理网站,致谢。

    “左仔,看来事情麻烦了,我们好像有尾巴被抓住了。”赛伯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就没再出声只等着时左的回话。而电话这头的时左竟然罕见的也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赛伯开口又问:“你他妈吓傻啦?”

    时左这才回过神一样说:“就这种小场面?要是我桌上那条龙虾这时候蹦起来,我就能吓傻。小爷我可是FBI档案室几进几出,亲手拿走我那份在册档案原件的人,还能被这小场面吓傻?!”

    “龙虾?你等会!老子这也有,我去加热一份。你等会!”说完赛伯真就急急忙忙的把电话放下了。

    在等着赛伯回来的这段时间,时左趁机理了一下思路。

    这两天他也一直不停地在想陈家锁、刘子瑞和奇怪的郑欣彤这些事情,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新露头的神秘人,短时间内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人和事,它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时左从来都不相信巧合,从他出道至今所接过的所有业务,里里外外都在他和赛伯的掌握之下,每件业务从开头到收尾他们都处理得清清楚楚的。可是现在却遇到了这种看不透里也猜不到外的局面,实在是给人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另外,他时左自己不担心是一回事,反正他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设计逮住过,多少次都顺利逃出来了。虽然到最后才知道那些全都是他们家那几个盗者搞的训练项目。不过被开水烫过那么多次皮早就烫熟了,他也就不怎么怕了。

    但是赛伯这边,人家肯定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加上他正计划着过几天要回家一趟去跟家里人探讨一下目前碰到的问题。那么在美国就只剩下赛伯一个人了,于是时左决定还是得先把赛伯安抚住。

    正想着呢,赛伯已经回来了。时左也坐回了餐桌前,喝着啤酒对赛伯说:“那什么,我想了想啊,敌不动我不动。我们那有句话叫,人怕出名你怕壮。这回其实是个机会啊!咱要想在这行打出大名头来,这些过场还真必须走一回。不在业内搞点大动静出来,人家怎么能知道咱们事务所的字号!你说对吧?这么着,继续保持黎明状态,你这头接着查刘子瑞那边还有新冒出来的这个神秘人的情况,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之间的交集。我这头得去跟一下刚刚想到的另外一条线索,可能去英国,也可能去别的地方。”

    “是我怕出名,你怕壮!”赛伯竟然很有耐心的等时左说完才回击了一句,然后又问:"什么另外一条线索?"

    时左心想:“上钩了”,他接着对赛伯说:“当初我们不是疑惑为什么那家银行的金库门只用机械锁吗?那天进去一看我才发现,那把锁是一个华人高手做的,比什么电子的牛逼多了。然后这个高手吧,很久以前跟我有些过节,不过不排除这只是个巧合啊,但我总得去跟一下这条线,看看到底跟另外两条线能不能搭上。赛伯同志!你看咱们现在这出是多么的刺激!跟拍电影一样多线索并进!你不兴奋吗?!不喜悦吗?!”

    “这么回事啊!私人恩怨?说起来那个刘子瑞也是个华人啊,那这么说这回还真有可能是冲着你去的。”听时左这么一通白话,赛伯的语气明显就轻松下来了。

    私人恩怨什么的就无所谓了,反正不是FBI搞的就好,不是冲他赛伯来的更好!

    赛伯接着对时左说:“行!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到底!多大点事啊。你该查查你的,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时左赶忙回道:“行!那就这么着了。我这一桌东西都凉了,回聊了您内。”然后赶紧把电话挂了。

    虽说时左做人没什么底线吧,可毕竟赛伯是自己的搭档,这么忽悠人家他心里也是挺别扭的。不过时左也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对着一桌子海鲜厮杀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赛伯靠在椅背上眯缝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两只手把玩着一只龙虾的大钳。

    就在刚才,被时左忽悠得已经放松下来的赛伯一边吃着龙虾,一边慢悠悠的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层层突破逐渐推进到了那个神秘委托人用来对他们进行入侵的那台机器。可就在赛伯面无表情的移动右手,伸出小拇指刚要按下回车键完全控制住对方那台电脑的时候,他突然间又把右手收回来握成了拳头,然后微微张开嘴说了句:“窝草!”

    又玩了几分钟龙虾大钳,最后赛伯怒骂了一声:“我去你妈的,什么时候轮到这些阿猫阿狗出来放屁了。上帝啊,请允许我替你净化这帮蠢货吧。”发完狠,赛伯两只手飞快的在键盘上飘来飘去,眼前的屏幕都快被他两只眼睛放出的光给射穿了。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啊。

    “刺激!这才应该是属于我的黎明啊!什么叫上帝的选民!什么叫天才!什么叫团队!”两个小时过后,赛伯推开键盘兴奋的拿起旁边的手机就要再给时左打电话,结果却看到了时左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这下赛伯又开始发狠了,那只龙虾大钳被他重新拿在手里都快被捏碎了。不过这回他的眼睛没有再盯着屏幕,而是紧紧盯着墙上的时钟。

    “妈的,耍什么大牌。发个短信就关机,你累我不累啊?那我现在是去睡觉啊还是干嘛。”过了一会,赛伯实在忍不住了,拉过键盘来说道:“妈的,老子的战绩需要炫耀,就给你开机了怎么着。”

    时左刚喝完一碗补药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炼化药液,从药液中萃取出的丝丝灵气被他引导到丹田里补充着几近干涸的气海,这时候他忽然觉得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心里不由一惊,转念间赶紧导气归田免得灵气行差落错、走火入魔。

    “哎,要是能配个秘书该多好。”时左无奈的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接通后果然是赛伯的声音传了过来:“虚拟。”